多舉措激勵專家參與數字公共產品建設

　日期：2024-08-21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推動開放科學進程，既需要讓公眾較難接觸到的專業知識“飛入尋常百姓家”，也需要讓已被默認為公共空間的信息編寫和交換更加準確、可信。在當前的數字時代，除以開放存取形式出版論文和專著，促使專家學者的研究成果更加便于獲取之外，提升知識生產與傳播的開放性還有一種重要途徑，即讓專家更多參與到數字公共產品的創造過程中來。近期，多位國外學者就激勵專家為數字公共產品建設和傳播作出更多貢獻等問題展開了論述。

　　數字公共產品的重要性體現在各個領域

　　在經濟領域，英國諾丁漢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副教授托馬斯·希諾索爾（Toomas Hinnosaar）等人指出，信息不對稱會對經濟活動的有效性構成阻礙。近幾十年來，互聯網和新媒體使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容易獲得信息。從經濟角度看，數字公共產品在影響人們的經濟決策方面具有重要價值，在線用戶生成的信息和現實世界的經濟結果（如消費決策）之間存在因果聯系。首先，在微觀經濟層面，在線用戶生成的信息可以給一個國家的旅游消費帶來可觀的增長。因此，確保一個城市、企業或產品的形象在網絡上得到準確呈現，是有益的。其次，在宏觀經濟層面，盡管不能肯定在線用戶生成的信息是否正在改變人們的支出規?；蛑匦路峙渲С觯@些在線信息確實能對經濟行為和經濟結果產生較顯著的影響。此外，在經濟不平等和數字鴻溝方面，研究人員注意到語言障礙帶來的挑戰，包括減緩創新、減少貿易、影響投資等。因此，在不同的語言環境中，構建更準確的在線信息（數字公共產品）可以刺激不同群體的經濟行為。

　　在科學領域，數字公共產品既反映著科學知識的發展水平，也對科學研究有一定的塑造作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數字經濟倡議研究員尼爾·C. 湯普森（Neil C. Thompson）等人發現，將觀點編入公共在線知識庫會使得其在科學文獻中被提及的次數顯著提高，以及產生更廣泛的重要影響。研究表明，在在線百科全書等開放、可及的知識庫中增加知識點是推動科學發展的一種有效方式。并且這種方式有促進社會公平的作用，可以使那些較難通過閱讀學術期刊獲取科學信息的人群獲得更多益處。數字公共產品供給不足是當前學術界廣泛研究的課題。在希諾索爾等人看來，他們和湯普森等人的研究共同指向了一種見解，即數字公共產品中信息的價值讓人們獲得專業知識的同時，還能產生更多的經濟價值。

　　在健康領域，以在線互助社群為例，美國卡耐基梅隆大學計算機科學學院榮休教授羅伯特·克勞特（Robert Kraut）等人發現，這類數字公共產品為有醫療需求的用戶提供了信息支持和情感支持。情感支持可以增強成員之間或整個群體的聯系，反過來又促進了成員對群體的歸屬感。澳大利亞拉籌伯大學和愛爾蘭科克大學研究人員發現，相關領域專家的參與和貢獻可以提高數字公共產品的質量。例如，隨著更多醫療專業人員和醫學研究人員的參與，維基百科醫學內容的準確性和覆蓋率大幅提升，對公共衛生領域產生了直接、正面的現實影響。由于公眾有時會依靠免費的網絡醫療信息來作出健康決策，因此，醫學界有責任承擔建立健康信息平臺，以及確保其內容準確的責任。

　　精準匹配任務提升專家參與程度

　　專家參與數字公共產品生產與傳播具有“公益施予”（charitable giving）的性質，此時，他們扮演著“志愿者”的角色。專家們往往工作繁忙、日程緊張，讓他們成為數字公共產品的貢獻者并不容易。數字公共產品平臺內容的寫作和編輯如果缺乏專家的參與，會導致不準確信息的出現。特別是對于訪問量巨大、已成為普通公眾主要知識來源之一的網站，提高其內容質量已成為當務之急。而促進專家參與其中的方法之一是了解他們的參與動機。澳大利亞拉籌伯大學心理與公共衛生學院教授阿瑟·斯圖卡斯（Arthur Stukas）等人認為，在志愿環境下，動機與支持的匹配非常關鍵。志愿者可以充當社會黏合劑，將多元文化社會的不同成員聯系在一起，通過創造社會資本為更大的公共利益作出貢獻，為社會、服務接受者和志愿者本人帶來好處。功能理論則認為，志愿服務的結果（如滿意度和繼續做志愿者的意愿）因志愿者的動機與在環境支持（志愿者活動、職位或組織）下滿足動機的匹配程度而變動。志愿者可能懷有表達重要的價值觀、更好地了解世界、自我提升等特定動機，認為特定動機很重要的志愿者可能會為達成此目的而從事志愿活動。顯然，不是所有的志愿活動都能提供滿足各類不同動機的機會。如果志愿活動不能提供實現某種特定功能的路徑，志愿行為最終可能會受到抑制。由此，功能理論將注意力引向如何為行為提供匹配的社會環境和物理環境。根據“匹配原則”，當志愿者的服務動機與允許他們落實這些動機的環境特征相匹配時，志愿者將更滿意，也更有可能在未來繼續參與志愿活動。

　　根據上述研究，美國密歇根大學信息學院教授陳巖等人探討了不同激勵措施在促進專家參與數字公共產品建設方面的有效性，即專家技能與任務事項之間的匹配程度是其中一種有效措施。在研究實驗中，他們共向約4000名專家發送邀約郵件，邀請他們評論維基百科上的文章。其中，一般性的請求獲得的正面響應率為45%。然而，當專家被告知，被評論的文章可能會出現在包括他們自己的研究成果的參考文獻中，即達到高度匹配時，專家的正面響應率上升了6個百分點。此外，專家的專業知識與文章之間精準匹配不僅可以提升評論的質量，還可以增加評論的長度。有幾個原因可以解釋上述現象：首先，在一個領域擁有更多的專業知識可以降低貢獻成本；其次，專家更喜歡閱讀和評論他們專業領域內的文章；再次，專家更傾向于認為應該準確地把他們自認為重要的話題呈現給公眾；最后，專家們可能會從一種勝任的感受中獲得內心的愉悅，從而在他們的專業領域內發表更具實質性、更富洞察力的評論。該研究表明，在各項因素中，專業知識和任務之間的準確匹配是貢獻內容的長度和質量的最重要預測因素。這也是提升專家參與數字公共產品建設的有效方式之一。

　　數字公共產品有著“讓每個人有機會獲取人類知識總和”的巨大潛力，釋放這一潛力離不開專家的投入。這需要我們探索專家的參與動機，思考如何提升他們的參與興趣，從而激勵專家作出更多貢獻。多個研究結果都展示了個性化干預可以更好地促進專家參與數字公共產品建設與傳播。此外，研究人員還發現對數字公共產品建設發展的研究不僅適用于開放科學實踐，也可以為其他依賴于專業知識的一般性志愿服務工作提供借鑒。例如，招募企業高管為學生提供職業建議、為創業者尋找導師、尋求律師為低收入人群提供法律咨詢，或者要求員工在其本職責任和角色之外為企業計劃做出其他努力等。